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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章 我在這裏 “信息素崩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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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章 我在這裏 “信息素崩潰。”

夜幕再次降臨, 桑格斯基地的燈光像往常那樣亮起。

紅鷹中樞的援軍晚來一步,正好跟趕回基地的突擊一隊撞上。

“嗨。”陳菁一身勁裝,朝隊伍最前方的謝霄打了聲招呼。

謝霄點頭, 算是回應。他的軍裝上染滿了血,隨手將手套一摘,伸出手和陳菁相握:“晚上好。”

“晚上好。”陳菁此行的目的是支援他們幾天後的大反攻, 趕不上突襲計劃也沒關系。她看向謝霄身邊的另一個陌生Alpha,疑惑道:“這位是?”

那個Alpha自然說的是季羨明,突擊一隊兩位隊長,季羨明個人排名比謝霄稍低, 被排到了副隊長的位置上。淩晨作戰時,謝霄幾乎沒怎麽註意他, 現在一看, 季羨明身上的衣物也好不到哪裏去,血汙一片。

他官方地和陳菁介紹道:“他是我的副手, 季羨明。也是很好的朋友。”

季羨明紳士一笑,伸出手去:“你好。”

“名字很耳熟, 是季將軍的孫子嗎?”於是陳菁握完謝霄,又要去握他的:“你好,我是陳菁。”

季羨明點頭, 松開了她的手:“是,你們認識?”他不太喜歡官僚主義的人,很煩。更別說他剛從戰場回來。

“我父親當年在老將軍手底下呆過幾年, 所以我對你的名字有印象。他叫陳念聲。”陳菁卻說。

“啊……”季羨明恍然。

“是陳部長?”

……

謝霄默默地繞開了他們, 先行往休息區的方向走去。人際交往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,他不想在許襄安以外的人身上浪費太多時間。

晚上,所有人都按部就班地休息、通訊、訓練、救治傷員。

謝霄只身一人穿過宿舍長廊, 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裏回蕩。

他的思緒有些飄忽,腦海中不時浮現出戰鬥時的畫面。那些血腥的場景、戰友的呼喊、敵人的咆哮,仿佛還在耳邊回響,最終又匯成許襄安的樣貌。

他擡手揉了揉太陽穴,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。

三棟的燈光昏暗,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消毒水的氣味。

謝霄推開宿舍門,隨手將染血的軍裝脫下,丟在一旁的椅子上,走進浴室,打開了淋浴頭。

冰冷的水流瞬間落下,沖刷著他疲憊的身體,血跡被一點點洗凈。

他有些迷茫,不是對眼前的國度,而是對殺戮的迷茫。他常年處於一種絕對冷靜的狀態下,只有某一個人能牽動他的心緒。

但此刻,一股無言的恐懼正籠罩在他的上方。戰場上的血氣讓他感到後怕——他害怕自己會在黑暗的森林中,被同化成謝曉君那樣的人。

沒有人不害怕會在戰爭中失去自我和愛人。

水氣氤氳在這一方小房間裏。

與此同時,基地明亮的控制中心裏,數百名官兵聚集在一起,共同仰望著大廳中心的全視化電子可控屏幕。

“現在是西京時間21點14分……”屏幕裏,一位記者正專業地直播著元首府邸前的亂象。

“我們元首‘裏根·霍爾茲’於七分鐘前,在家中自殺去世。臨死前,他給大家留了一句話——”

“我們已山窮水盡。先生們,你們可以和我一樣,選擇離開。”

這句話將所有人的憤怒熄滅了。所有人裏楞住,一種更深刻的情緒到來——無力、深深的無力。

忽然,一聲怒喝打斷了他們的絕望:“放你爹的狗屁!不要聽他們的胡說!裏根·霍爾茲就是一個懦夫!”

“我們還有卡羅倫!卡羅倫先生正在北方抵抗叛軍,我們不是山窮水盡!都給我振作起來!”

………

官邸外集會的人們瞬間沸騰起來,“真的嗎?!”

“赫爾曼先生…真的還在抵抗嗎?!”

-

“真的!我們還有更好的領導者!”

“……”

指揮室裏卻鴉雀無聲,沒有士兵說話。

他們不在乎政-客,只想活命。

謝霄換上新的作戰服,推開指揮室大門,立馬有人叫他:“謝隊。”

“什麽事?”謝霄微微頷首,走到許襄安曾經坐過的位置,緩緩落座。

那人回答:“戰況有變。”

“城東和城西已經收覆,但市中心的叛軍還在堅守,保守估計,他們的支援部隊將在明天下午前到達。”

“原定於三天後的大反攻被迫提前,總部命令我們明天出發,馳援市中心。”

“明白。”謝霄揉了揉眼睛,問:“飛控組……是否安好?”

那人再次回答:“飛控組一切安好。”

許襄安一切安好。

“那就好。”

他沒有聽到否定的答案,太好了。

……

第二天。

所有人再次出發。

他們剛從深淵中出來,又要回到深淵中。

謝霄站在基地的停機坪上。

晨光灑在他的肩頭,映照出他冷峻的側臉。

城東殘軍、突擊一隊、紅鷹中樞分部援軍的隊員們已經整裝待發。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凝重與決絕,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壓抑的緊張感,仿佛連呼吸都變得沈重。

“出發。”陳菁最後看了眼墨爾西的方向,聲音低沈而堅定,沒有多餘的話語。

隊員們迅速登上運輸機,引擎的轟鳴聲劃破了清晨的寧靜。謝霄坐在機艙內,閉上眼睛,腦海中又反覆糾結起一個問題——如果一架戰機被擊落,裏面關著的人會不會是許襄安?

“你還好嗎?”季羨明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
謝霄睜開眼,勉強笑了一下:“我還好,怎麽了?”

“你臉色看起來不太好。”季羨明中肯地說。

謝霄避開他的視線,低聲道:“我有點胡思亂想,一會就好了。”

“嗯。”季羨明沒有再說什麽。

人類的感情無法消失,他不能要求Alpha現在就冷靜下來,何況他自己心裏也有放不下的人。

運輸機在天空中劃過一道弧線,朝著市中心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
……

遠方,某架A-12重戰機的指揮室內。主位上的許襄安猛地睜開雙眼,仿佛感受到了什麽。

他有些低沈地走到戰機的舷窗前,想要看一看今天的太陽,醒醒腦子。

但沒等他靠近,遠處的天空便突然傳來一聲巨響,“嘭——”

omega瞬間瞪大了眼睛。

距離他幾公裏之外的地方,一架屬於已方援軍的大型運輸機在半空中被敵人的炮灰擊中,機身起火,頭部傾斜向下,然後——轟然砸在了地上。

地面劇顫,濃煙從那架飛機上升起來。

許襄安立刻向主戰系統發出指令,“立刻展開穹式光盾,A-12列隊掩護!守住後面的運輸機!”自己則往那架墜毀的戰機飛去。

“天驅。”

“A11023,下降!”

“收到。”機械冰冷的電子音回答。

重戰機隨即降落。

許襄安打開艙門,沈重地向著那架墜落的運輸機走去。

四周空氣中彌漫著焦糊的氣味和金屬燒灼的刺鼻味道。他咬牙推開駕駛艙,沒有AI系統的輔助,費勁了全身的力氣。

空氣湧入的一瞬間,一個人體順著艙門滾落出來——他的脖子不知被什麽撞了,骨頭扭曲成一個奇怪的角度,已經失去了呼吸的能力。

許襄安一窒,垂下了手,機械地向著後面的載人艙走去。他此刻只想祈禱這艘運輸機裏沒有他認識的人。

目光和腳步同時觸及載人艙的那一刻,他楞住了。

這個還算完好的艙室裏,有三個他最熟悉的人——陳菁、季羨明和謝霄。

謝霄的夢魘,作用在了自己的身上。

三個Alpha一動不動,腦袋靜靜地垂在前方的椅背上,死生不明。

許襄安僅憑後腦勺就認出了他們。

他的呼吸停滯,試圖告訴自己:他們也許沒死,也許只是因為墜毀時候的沖力太大,昏過去了。

他們的安全帶也扣得很好,他們沒有死。他們不能死。

………

數小時後,西部軍區。

許襄安站在醫院死寂的過道上,神情麻木。

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消毒水味,白熾燈的光線冷冽而刺眼。

omega靠在墻邊,雙手緊握成拳,指尖幾乎嵌入掌心。

他目光無神地望著手術室的門,虛無的視線仿佛能透過那扇厚重的金屬門,看到裏面正在發生的一切。

時間被無窮無盡的情緒拉長了,每一秒都像是一個世紀般漫長、煎熬。

終於。淩晨兩點鐘,手術室的門被推開。

一名醫生走了出來。他摘下口罩,臉上帶著疲憊的神情。

“醫生。”許襄安大步走上前,聲音沙啞而急促:“他們怎麽樣了?”

醫生看了他一眼,斟酌著說:“陳菁和季羨明的情況已經穩定住了,雖然有多處骨折和內傷,但不會有生命危險……”

“謝霄呢?”許襄安粗魯地打斷他的話。

醫生沈默一瞬,緩緩說道:“腺體受損嚴重,信息素分泌紊亂。”

“我們穩定了他的信息素水平,但他的腺體始終無法進行自我調節。七十二小時後,他的信息素有概率會崩潰。我很抱歉告訴你,普通Alph息素崩潰最多失去部分性-功能,但S級Alpha會失去生命。我們已經盡力了,盡快轉院吧,說不定還有救。”

“好。”許襄安的臉色蒼白如紙,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。他的腦海中一片空白,耳邊只剩下醫生的話在回蕩。

“最近有能力治療信息素崩潰的醫院在哪?他輕聲問。”

醫生沈默了片刻,說道:“柏塔尼亞州的‘柏聯信息素研究中心’。”

“那裏有最先進的腺體修覆技術和信息素調節設備,專門處理這種極端情況。”

“柏聯……?”

許襄安失神地看著走廊盡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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